屈原《漁父》

作者: 阮一峰

日期:2006年1月10日

一個理想主義者痛苦地來到江邊。在那里,他遇到了一個現實主義者。

現實問:“你為什么如此憔悴?”

理想答:“這個世界容不下我。我堅持的東西,其他人都無所謂;他們熱衷的東西,我沒有辦法強迫自己加入。”

現實笑道:“老兄何必這么迂腐呢,別人怎么樣,你也怎么樣,不就可以了嗎?他們臟,你也跟著一起臟,又何妨?像你這樣自我孤立,真是自討苦吃,不值得啊。”

理想說:“那我要問你,剛洗完頭的人愿不愿意戴臟帽子,剛洗完澡的人愿不愿意穿臟衣服?干凈的身體怎么能夠甘心沾上灰塵呢?與其同流合污,不如選擇孤獨。”

現實指著面前的江水說:“你看這滔滔江水,如果水是清的,我就用它來洗衣服,活得干干凈凈;如果水是臟的,我就用它洗腳。人應該要學會適應。”

至此,兩人就不再說話了。

附:《漁父》原文

作者:屈原

屈原既放,游于江潭,行吟澤畔;顏色憔悴,形容枯槁。

漁父見而問之曰:“子非三閭大夫與?何故至于斯?”

屈原曰:“舉世皆濁我獨清,眾人皆醉我獨醒,是以見放。”

漁父曰:“圣人不凝滯于物,而能與世推移。世人皆濁,何不淈其泥而揚其波?眾人皆醉,何不鋪其糟而歠其醨?何故深思高舉,自令放為?”

屈原曰:“吾聞之:新沐者必彈冠,新浴者必振衣,安能以身之察察,受物之汶汶者乎?寧赴湘流,葬身于江魚之腹中,安能以皓皓之白,而蒙世俗之塵埃乎?”

漁父莞爾而笑,鼓枻而去。歌曰:“滄浪之水清兮,可以濯吾纓;滄浪之水濁兮,可以濯吾足。”遂去,不復與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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